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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落魄江湖载酒行 June 13 ST方源内讧,一场输掉的战争
2007年,名不见经传的方达资源空手套白狼重组ST源药,一时风光无两。或许谁也无法逆料,这个新贵在资本市场的陨落会如此之快。
随着麦校勋辞去董事、董事长职务,许志榕辞去董事、总裁职务,2007年推动ST方源借壳上市的两位核心人物已经离开舞台。如果说麦校勋还是以退为进的话,那么有理由相信许志榕是彻底的淡出,理念不合、矛盾激化使得他在ST方源已无容身之处。
今年2月,当记者在ST方源门口堵住叉着腰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许志榕时,他刚从医院出来——许在西藏当兵时受过伤。在办公室,许一边泡功夫茶,一边请记者吃饼干,嘴里滔滔不绝地描绘着方源的宏伟蓝图。
遥想当年,ST源药是多大一个黑洞,竟然让来自东莞小镇的方达资源借壳成功。更令人称奇的是,方源仅仅用了72万元现金,之后不停地用资产、股份来玩转上市公司。此中,资本高手许志榕居功至伟。试想,敢于向股民公开自己手机号码的总裁有几人?可以说,方源就是被中小股民抬进源药的。许志榕说,方源解放了所有的历史套牢盘,是对得起投资者的。
作为一个资深玩家,许志榕对媒体的话当然是真真假假。他喜欢找退伍军人当高管是真的,公司行政人员每天要军训是真的,他拿麦校勋的几个亲戚杀鸡儆猴,也是真的;至于公司业绩嘛,呵呵。
试想,如果一个公司的全部家当就在一个院子里的话,对它总得存疑吧。如果一个塑胶产品在国外能卖出天价,岂不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蓝田神话”?
虽说方源拿72万元和令人眼花缭乱的财技成功入主上市公司,但欠外人的债务还是需要用真金白银来偿还。现在看来,方源心有余而力不足,麦校勋旗下实在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资产,不然早就提起资产注入,也不至于遭致如今四面楚歌的境地。
那天傍晚,在带领几个大户调研时,麦校勋寒碜地吃着下属拿来的一包饼干充饥,但那股独我的霸气依然显露无遗。许志榕也不是省油的灯,断不至于在老麦及其亲信手下忍气吞声。
共患难易,共享乐难。虽然无从得知细节,但麦许二人在日常间的摩擦肯定越积越多,加之借壳上市这一坎算是涉险过关,前方坦途可期,当初精诚合作创业艰难的记忆也就日渐消磨。此情此景,一如华海药业两大创业元老陈保华和周明华的反目故事。
上市公司壳资源殊为珍贵,以事后诸葛亮来看,ST源药由方源来重组令人叹息,方源的堡垒从内部被攻破更令人扼腕。错在哪里?方源不该“蛇吞象”?董事会不该内讧?抑或在重组之前衮衮诸公便是心思不正?
如今,麦校勋将一大批投资界人士引入董事会,资本运作之心昭然若揭。接下来,他们将向投资者讲述怎样的故事?短短两年便搞成这样,监管部门会否对公司网开一面?ST方源连续涨停的背后,其实危机四伏。
麦许二人反目,不论谁赢得了战役,大家一同输掉了战争。 December 31 轮回2008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年花开又一年。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
2008年的基调总是悲哀的吧,虽然期间发生的很多事情,看起来应该是喜剧,至少也是正剧。可仿佛一个被长久压制的弹簧,即使重压消逝,也已经寻不回往昔的弹力。
已经懈怠了吧,自己。早就想提笔写下一篇关于自己的年终总结,可构思了好多次,终究还是被琐碎的事情所打乱。今天总该要写了吧,已经是12月31日的夜晚。当这篇文章完结时,应该已是另一个年头了。
2008年肯定算得上是奔波的一年,到中国的各个角落做一些不痛不痒的调查,似乎已是工作的常态,看不到尽头。我已经对这种方式感到极其厌烦,因为完全看不到这种旅行的意义。
当站在时间的分水岭回眸,我依然找不到能够聊以自慰的故事。当时所在乎的,仿佛一曲受人嘲弄的荒诞剧;当时所经历的,不过少年心事溅起的些许涟漪,涤荡开去,复归平静。
对于工作,我依然感到恐惧。我曾经试图抓住一点什么,以求作为自己未来的立身之本。但好像什么都从指缝走溜走,没有一件物什属于自己。最近以来,这种恐慌日甚,仿佛已经全然迷失了自己,只能随波逐流,听凭命运的安排。这是一种可怕的感觉,他注定在2009年还将如影随形。
我就这样,坐在清冷的家里,感觉自己的能力在一点点的流失。爱人的能力,工作的能力,生存的能力。我来到这个世间已有25个年头,可过往的岁月和未来的时日总显得那么不值得期待,可能是由于自己不知道想要什么了吧。
夜雨几番消瘦了,繁华如梦总无凭,人间何处问多情?诗词应该是我最后的寄托了吧,可我已经很久不看了。在看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言辞日见乏味了吧。三天不练手松,很多事情,自己知道。我应该直白地说出来么?似乎已经丧失了言说的能力了。我不停地在A角和B角之间转换,何尝不会有身临其境的感受。可要我说什么呢?当你选择了这种命运,那就不要抱怨了吧。
我至今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胆大妄为之人,还是谨小慎微之人,似乎都是在两个极端跳跃,走不到一个中庸的节点。
总的说来,这些年我还算幸运吧,也有过几次大难不死的经历。湖南方言说,顺风旗不要扯得太满。终归有一天,会把一切都还回去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
当初总是有很多浪漫的想法,但事实却一再证明,只要一步不走在预设的路径上,整个余生都不再可能回归当初的设想,盘根错节,偶遇奇遇,足以令人忘却存在的意义和最初的使命。
“你试图忘记,忘记几滴泣血的寒冰,可是终究无法还原成,当初美好的风铃。”这是我坐在咖啡馆写下的一首诗,我很喜欢它。当时有人问我,这是不是写的她。我想不是吧,或许是一种心绪,是一种历史。一种晓寒残梦。
梦好难留,诗残莫续。过往的人事是非,总会在记忆中归复平常。流淌在江湖上的真假传言,也仅仅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每个人都在继续自己的生活,他人终归只是点缀吧。我还能真正在乎别人么,能够在乎多久呢,我还有勇气抛却25年的现实么?
我依然会记得2000年的那个生日,1999年的农历11月25,是2000年元旦。只记得,那天深夜,爸妈买了一台电视机回来。我当时应该很高兴吧,不记得了。太多的事物在心底留不下刻痕。屈指可数的,或许都是痛彻心扉吧。
很多人在2008年死去,没有人会挂念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是否会在冥冥之中也看见我,左右我的思绪和行为。 December 26 茅于轼茅于轼又惹争议了,这次是关于18亿亩土地红线的问题。实际上,天则已经被封杀了,主流媒体都不允许刊登他们的观点。
我上次见到茅于轼还是2006年,当时在深圳观澜湖参加南方都市报组织的一个破会。我见到茅于轼,觉得可以采访采访,可是不知道他是干嘛的,就只好打电话问北京的霍侃,霍侃随便替了胡诌了几个问题。我就跟茅于轼去约,说好是午饭后采访。
饭毕,茅于轼那桌先撤了。我赶紧跑过去,看到他站在门口等我。我们就一边走一边聊,一起挤上摆渡车回宾馆。车上很挤,已经没位子了,我俩就站着,一个拐弯,我还踩了他几脚。
后来,我跟着茅于轼进了他的房间,他先把西装脱下来,然后去上了个厕所,再洗了洗手。出来后,把搁在桌上的半截香蕉吃掉。
他老人家有点年岁,老是哼哼哼哼的,至于采访了些什么,现在是全然忘却了。 November 16 十年生死两茫茫
作为一个惰性的民族,我们习惯于迅速的忘却。今天那些甚嚣尘上的热门词汇,转瞬就将尘封在图书馆角落的历史书里。在下一个令人激动或嫉妒的时代,或许将不再有“煤老板”的一席之地。
这是一个在当今时代占据重要地位的群体,他们令一夜暴富、官商勾结、生死苦难集中于一时一地,爆发出的影响力却波及整个世界,以及每个人慈悲或者功利的内心,仿佛这个转型社会的微型百科全书。
目前,矿难重灾区山西临汾已经启动将私营煤矿收归国有的政策,此举或是为了减少矿难、减少腐败、减少能源浪费、减少环境破坏。可以想见,其间将有多少利益纠葛,多少腐败钻营,有多少大打出手,有多少血泪生死。即使到今后,围绕煤炭的逐利行为,也必将屡见不鲜。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如果不纠结于这些细节问题,人们可以看到,十年生死,山西煤老板们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完成了一道历史赋予的轮回,他们上演的这出歌哭悲欢的剧目行将谢幕,通过在舞台上的折冲樽俎,有人富可敌国,有人身败名裂,有人归隐终老。
已经无法探究,这一在很长时间内、很大程度上掌握着中国能源命脉的群体,究竟如何在这个充斥着暴利、危机、扭曲人性的领域里闪转腾挪,多方求索,多方突破,多方功败垂成。 这群自觉或不自觉的逐利者,尚未看清自己的处境,就被莫名的命运推到了历史的前台。
然而,令人关心的是,这个群体接下来将何去何从?他们被大时代所裹挟,因时代而发迹,也因时代而退隐。对于大环境的变迁,他们无能为力。无论是对于国家政策、还是市场价格、抑或自身整合,他们都只是一个踉踉跄跄的被执行者、被剥削者。
统而言之,他们的确是一个利益群体,但却未能形成丝毫的凝聚力,缺乏代言人、缺乏游说能力、缺乏定价权力。留给他们发挥主管能动性的地方,只是在各项政策、各个官员、各块市场之间左支右突,扒出一道使自己能够大口呼吸的缝隙。他们料想不到,这道缝隙将在什么时间轰然合拢,留给自己无尽的黑暗。或许,黑暗已然到来。
而他们的未来呢?这个群体学识有限,他们的发迹完全依赖于从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上挖出煤炭,除了幸运的地利,我们看不到他们优于常人之处。
或许吧,英雄不问出处。然而,他们人生的出路何在?亿万财富将如何传承延续?作为一个群体,我们看不到煤商下一代在守护财富方面过人的能力,“富不过三代”难道是中国千年来注定的谶语?抑或是中华文明固有的顽疾和悲哀。
在一个饭桌上,山西某地的首富传授经验说,虽然自己只字不识,但手下的人休想糊弄他。迄今这个老板只学会了阿拉伯数字和自己的名字,但每次需要盖章签字时,他会把章钤下后再往旁边推一点,这个小动作,旁人难以注意和模仿,便成为他掌管财政的不二法门。“我这个情况,移民是不可能的,”他说,“不信任任何财富管家。”他保管财富的方法,便是在全国各地买房子,不论北京、上海、成都、海南。
1997年,山西煤炭矿权改革开始,私营化成为当时的主基调。有资源、有关系的个人或者村落,眨眼间坐拥成千上万的黑色财富。然而,当时的人们却丝毫没有能力将这些黑色能源变现成金钱,价格管制使得他们和煤炭一样一文不值,低声下气地去各个用煤单位推销,成为煤老板扬眉吐气时愤愤不平的惨痛记忆。
一个经销商购进了大量煤炭之后,却发现销售无门。一怒之下,他把煤炭全部填到屋后的山沟里。2003年,全国煤价开始摆脱十年低迷,进入螺旋式上升阶段,他也绝处逢生,一夜暴富。同样,许多人在外闯荡一番见了世面后,决然回到村里挖煤,转瞬即发。
或许应该看看L吧。他本是一个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却无奈家道中落,33之前的十年一直混在社会最底层,整整十年,周围所有人都在打击他,但他都扛了下来。33岁那年,否极泰来,他在短短一年时间净赚几千万。
没有任何文凭的L说,如果没有之前十年沉沦积累的刻骨铭心的教训、经验、阅历、屈辱,不会有今天的日子,飞龙在天之前是见龙在田,如果你连见龙都不是,就要做好当一条在泥土里默默爬行的蚯蚓的准备,但是即使是蚯蚓,只要坚持,终有成龙的一天。
L的搭档是W。某年情人节的那天,一群男人在杭州楼外楼露天的阳台上吃饭,W掏出一堆名贵字画展示说,这是给××的,那是给××的。他只称名而不称姓,显得颇为亲切。W搞定了南方几家钢铁企业,源源不断的焦炭可以通过他送进火红的炼钢炉里。
这是山西煤炭来龙去脉的基本模式吧,从煤矿挖出来,经过经销商之手,卖给用煤单位。但这种说来简单的链条,中间却寄生出无数的利益群体,除去矿主、经销商、企业之外,雁过拔毛的煤炭运销公司、铁路、公路、码头、船只,以及一些真假记者,无一不对他们虎视眈眈。做成这笔生意的唯一诀窍,便是打通关系,各个环节的关系。
2008年上半年,煤炭价格处于鼎盛之时,一个人向我推销珍贵的车皮,200元一节。老C则说,他也能拿到车皮,每吨25元。在业内,这叫做点装费。物过盛则当杀,谁也料想不到,煤价会在顷刻间跌落谷底,老板们四处推销的日子又开始了。
作为漫长历史的一个涟漪,纠结于煤老板们的财富及逐利手段,难免显得过于猎奇和琐碎。那么,这种一夜暴富的经历,将给他们半世精穷的心理造成怎样的冲击和扭曲?
还是看看老C吧。五年前,在他出差之时,妻子被隔壁一个入室盗窃的年轻人捅死。对方亦是家境阔绰。当C试图让凶手绳之以法时,他遭遇了莫大的阻碍。他不惜血本,在多方的经营和帮助下,包括一些权威媒体,C才大仇得报。
他说,报仇是一场战争。去年十月,战争结束那天,我收到他的短信,记得是他自己写的一首诗,具体内容已经忘却,反正尽显性情中人的豪情壮志,一付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气概,读罢令人感慨。
在一次饭桌上,这个外形粗犷的汉子说起四年的经历,痛哭流涕,不能自已。我为他难过,但除了安慰他,也无话可说。置身山西的人都知道,即使身为富豪,他们同样也异常弱势。要想向有钱人报仇该有多难,即使报仇者同样有钱。
再说一个人吧,这个60多岁的老者被当地人称作“佛”。他是当地的村主任,修建了技校,所有的年轻人都可以免费读书。他又组织开采煤矿,所有的钱全部补贴学校。正因为此人如此之“正”,他异常不受上级待见。
当然,这并不是众生相的全部代表。一个山西老板劝浙江传媒学院的一个女生出席一个饭局,开价2万。他带着女生去4S店看车,问起对方觉得哪辆好看。女生随手指了一辆奥迪TT。5分钟后,这辆红色的跑车便归到她的名下。
类似的事情还很多吧。我们应该怎么评价这个群体的性格?他们或刚强、或狡诈、或低调、或狂妄、或重情义、或好酒色、或江湖道义、或唯利是图。或许,我们没有太多必要对他们投以赞许或鄙夷的目光,整个民族都有这样的性格吧,只是时代没有赋予机遇将其引发。或许,以往极端的情况下,这些本性也曾显露,但如今我们早已忘却。
十年生死两茫茫。备受关注的山西煤矿,从国有,到私营,重归国有;伴随而来的煤老板,经过多少血雨腥风,经过多少明争暗斗,当万籁俱静之时,有人腰缠亿万,有人一贫如洗,还有人迎来了灭顶之灾。
这是一段行将消逝的历史。激荡三十年,我们都在目睹和亲历这个灾难深重国度的天翻地覆。年轻的人们意气风发,理直气壮地为自己争取阳光下的财富。然而,在这片古老的中原大地上,我们却无奈地发现,这里依然奉行着传统和原始的生存法则,学院派种种经典的理论在这里无可辩驳地荡然失效,见多识广的商人们在这里理所当然地折戟沉沙。我们无法得出结论,这一切的发生和蔓延,到底是千年传统千年潜规则的积重难返,抑或远离文明伪装下亘古未变人性的真实显露。
遗憾的是,除了附会演绎之外,至今没有书籍记录这个群体的生活和思绪。置身其间者,守口如瓶;置身事外者,不得要领。或许,这段历史将会迅速尘封。因为这不是可歌可泣的创业史,不是年轻人足以效法的宝典,更与这个社会提倡的一切美好背道而驰。
当感叹煤老板兴衰成败之时,我们或许早已忘却,如许频频变动的措施,对于面容凄苦的人民以及他们赖以生存的支离破碎的土地而言,到底能够带来何等实质性的实惠。那些贫穷而无知的人们,早已丧失了背井离乡的资格。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他们的身体枯黄而黝黑。 November 11 寒蛰不住鸣
周末的沪杭高速公路保持着难得一见的畅通,稀稀拉拉几辆大货车诉说着经济的不景气。三花股份的广告牌在公路的一侧高高耸立,但丝毫不能阻止第二大股东的持续抛售。
这是浙江,哀鸿遍野,似乎没有人看到希望,仿佛寒蛰在这个冬夜里不住地悲鸣。早在5月份,一个低调的钢铁大亨就哀伤地说,生意已经不好做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在复旦念书的女儿找一个稳定的工作。
一份内部报告称,这一次A股市场的暴跌,将国内中产阶级一网打尽。置身其间的人回应说,这次经济调整是国企退后一小步,民营企业退后好几步,广大人民退后不知道多少步。
上半年在跟老T游新安江的时候,他还得意非凡。老T是浙江一个职业技术学校的校长,每年有2000万的利润。他的别克公务舱的车顶上,高挂着威武的警灯。但这个军官出身的老板又看上了采矿的暴利,西藏、内蒙、甘肃、山西都布满了他的铜矿、铅矿、煤矿。当他拿下这些资源后,发现这仅仅只是开始,至少还需要3亿来挖矿井、修公路。我需要找人合资,他说。
然而,口袋里揣满了人民币和美元的风投们突然消失了,老T的矿产和学校都还在,但所有人变成了银行。也许这正像前几天我给邱继宝打电话时,他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仿佛对飞跃缝纫机轮子的重新转动充满信心,但谁都知道,站在轮子上前行的将不再是他。
事到如今,我们再来指责邱继宝管理能力、投资眼光的欠缺,已经毫无意义。在成片成片死亡之际,个案的具体死因已不是纠结的重点。
如果我们能够原谅刘翔不跑,为什么不能够原谅邱继宝呢?浙江工商局长郑宇民高声反问道,邱继宝在那里站着,他没有倒,他在那里舔自己的伤口,“站着就是尊严,忍着就是机会,活着就是胜利,不倒就是奇迹”。民营企业家不管是获得成功,还是遭遇失败,都同样会受到历史的尊重。
如果我们将眼光放长到百年,邱继宝无疑是一曲泣血长歌。但这对正处于濒死边缘的民企的借鉴意义何在?邱继宝有“国宝”之称,这为他赢得了标杆地位和政治支持,其他人恐怕就无这等幸运了。
当然,毫无疑问的是,作为一个群体,民营经济必将获得拯救。11月7日至10日,贾庆林赶赴浙江考察非公有制经济发展问题,陪同者包括省委书记赵洪祝,省长吕祖善,省政协主席周国富等人。这一姗姗来迟的消息,也可以解释为何上述浙江省领导为何未出席当时举行的浙江民企峰会——一次悲壮的聚会。
此次贾庆林调研的包括浙江新光饰品有限公司、嘉恒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正泰集团等10多家非公有制企业和义乌国际商贸城,这些都是比较专注于发展主业的企业,也是众多考察者必到之处。
或许,在嗷嗷待哺、不知能否渡过这个寒夜之时,有人已经展开了反击。在最近一次不许记录的内部会议上,马云判断金融风暴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实体经济的低谷会在明年下半年出现。11月3日,阿里巴巴打破原来的产品模式,推出“150亿援冬计划”新产品“出口通”及“全球宝”,最先从枪林弹雨的战壕里跳出来冲锋。
马云宣称,“我们的很多企业需要转型,那些大订单的日子可能会越来越远。而低成本、小批量、个性化、高利润、差异化的产品,将在未来赢得大量外贸市场”。他还当着众多员工的面预言:“金融风暴后,新的商业文明即将诞生”。
马云赌对了么?这个需要留待时间的检验。1973年,英国经济学家E. F. Schumacher出版《Small Is Beautiful》,但未能吸引热衷于大规模工业化的领导者们的目光,时隔35年之后,水晶球终将应验么?Bo Burlingham最新出版的《Small Giants》也揭示,一些企业有意识地保持较小的规模,以求实现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温家宝也表示,企业家要有道德,应该流着道德的血液,承担起社会责任。
徐志摩在一首诗里写道: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冬去春来,风向又将改变了么?
马云,这个长相如同精灵的人,其思维也如精灵般深邃么?一个同样重量级的老板曾在内部会议上强调:当很多人都往传统金融拼命投资的同时,我们要了解到支付宝业务创意经济的感觉。支付宝未来是两个结果:一种是国家认为它是犯罪,违法经营金融;第二种是国家把电子金融牌照发给他。
再看看“农民”鲁冠球的万向吧。当年,在万向德农,德隆将万向死死压住,万向隐忍直至德隆崩盘。万向随后又进入承德露露、远洋渔业,这些农业板块,未来将会有无尽的收获。此外,太阳能、电动汽车无一不是未来的方向。更遑论收购朝鲜青年铜矿、美国AI公司等意义。“事实证明,我们当年的选择是对的。”读者自当想见鲁冠球此语的豪情。
昨夜寒蛰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三更过后会是怎样的景况?或许每个人都将作出自己的判断,并照此谱写未来岁月的轨迹。 November 09 三十功名尘与土
1980年12月11日,19岁的章华妹从温州鼓楼工商所领到了第一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从此,这个“资本主义的幽灵”便从潘多拉盒子里放了出来,飘荡在红色中国的各个角落,再也无法装回去。
应该更早于此吧,新中国的商贾传奇。文革末期,鸡毛换糖的浙江小贩便摇着拨浪鼓走遍千山万水,迎接他们的是惶恐和鄙夷。历史应该记住谢高华,这个义乌县委书记在街头搭起大棚,欢迎四方小贩前来摆摊设点,为这个浙中贫苦地区打下了国贸之都的第一块基石。
2005年,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在金华说,义乌是“莫名其妙”发展起来的。诚然,义乌没有任何优势,除了甘冒生命危险和政治风险的勇士之外。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2008年11月8日的第六届民企峰会上,浙江工商局长郑宇民在浙江人民大会堂再度回顾了浙江往事,耗时长达两个小时。排在他后面的吴敬琏,或许是等得太久之故,轮到他讲演时,主持人董倩竟然都找不到他。姗姗来迟之后,这个德高望重的经济学家不得不将内容压缩到半个小时。
郑宇民在发言之初否认了董倩的刁难,“浙江有62万家民企,倒闭的才99家,这能算是倒闭潮么?”为何恰恰是99家?郑宇民是否在掩盖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一直以来,这个口才出众的工商局长都在力挺民营企业。
三十年过去,一代人的歌哭悲欢。民企在岩缝中创造的历史宛如一曲浩气长歌,他们猛烈冲击了中国几千年来道德立国的观念,政治桎梏的夹缝里长出了一枝柔弱的商业精神,中华民族或许将以商业文明完成自丝绸之路以来的自我救赎。或许,这一过程将耗时百年之久,已非你我生者之所能见。
站在三十年的时间跨度,我们看待中国民企或许不应该太过微观和求全责备。统而观之,这是一群草莽英雄,他们精明过人,善于钻营,性情耿直,义利并重,肆言无忌,挥金如土。
然而,他们其实又并不是同一代人。往者已矣,第一批觉醒者基本成为了市场的试错石和政治的炮灰。例如温州八大王、步鑫生、马胜利、禹作敏、牟其中、年广久、陈春先,他们的尸体成为后来者的教科书,也成为躲避政治攻击的挡箭牌。
2003年,青春宝董事长冯根生组织了首届中国优秀企业家20个人在西湖边聚会。当时找这20个人花了很大的力气,大家病的病,退的退,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至今仅存的硕果,唯冯根生与鲁冠球二人而已。而且,胡庆余堂的学徒冯根生经营的只是国企,真正的豪杰,不过鲁冠球一人。
研究三十年的创业史,民企常青树鲁冠球可谓绝佳标本。不论是他的艰苦创业,他的红帽子,他的多元化,他的资本运作,他的跨国并购,都堪称同业佼佼者。
这次民企峰会,鲁冠球依然不出意料地缺席。这个狡猾的老江湖说,他只是个农民,他不是企业家。他那年轻气盛的儿子鲁伟鼎或许不以为然吧。
谏往追来,民企豪强前仆后继。在难以掩盖的草莽本色下,他们把各种手段发挥到极致。浙商之中,就身家而言,绿城的宋卫平、新湖的黄伟、银泰的沈国军互不相让,就实业而言,雅戈尔的李如成、复兴的郭广昌、正泰的南存辉一时瑜亮。当然,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这个群体深深隐藏着太多的财富、太多的绝密、太多的影响力。
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今后的岁月里,这些民企老板们或许将更强大,或许是没落,或许被清算,或许被暗杀。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命运,也许是有自己决定,也许是由大时代决定。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终究将有人继续从陇亩之中崛起,成就一世枭雄,或者带来真正的商业文明。
这次民企峰会上,本该是会场主角的民营企业家却难觅踪影,他们的空位被形形色色的官员和学者充斥。来到现场的企业风流人物,惟有尹明善和楼忠福。
尹明善在为民营经济摇旗呐喊,人们可以从他的重庆口音里听出激动和愤懑。“民企老板虽然剥削剩余价值,可也要承担剩余责任,”他说,前半句是马克思的发明,后半句则是他自己的演绎。
尹明善当着众人的面否定了GDP的权威性,一个统计局长曾告诉他,中国的GDP统计不但是技术,还是艺术,更是魔术。他认为最靠谱的数据是财政收入,但现在这一数据却展现出接近冰点的情绪:上半年财政收入增幅33.3%,7月份增幅是16.5%, 8月份增幅是10.1%,9月份增幅是3.1%。在70岁的尹明善的印象里,3.1%的数字已经是多年不曾见到了。
尹明善奉劝民企老板们千方百计活下去,像野草一样盖住漫山遍野的经济荒坡。毫无疑问,作为一个群体,民企肯定会薪火相传。具体到某一家企业呢?没有人知道。
这就像我们不知道广厦的明天一样。令人惊讶的是,在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老板都未出席的情况下,欠了一屁股债的楼忠福竟然还坐到了主席台,或许是在向外界表达自己的镇定和无恙吧。
论坛上的楼忠福很沉默,他唯一的发言似乎就是对万科的怒斥。“像万科一样,什么是龙头?我们江湖上有话的,老大是最后一个逃的,它凭什么资格做老大?”
他还表达了个“很直爽的观点”:万科以前都是暴利,而且它的上市公司里面,它的业绩已经瞒报、偷税,肯定的,一下子三千块,一下子五千块……我认为这个不是企业家,说明你以前肯定是暴利,其实你没有这么大的暴利。
对于杭州楼市的清淡,楼忠福当然心急如焚。坐在最新的宾利房车上,他需要把手里官员和银行的名单再好好梳理一遍吧。
三十功名尘与土。三十年前的景象,在我们眼里已经模糊不清,那么多人的荣辱兴衰,尘归尘,土归土,如今甚至激不起一丝感慨。他们被什么所淘汰?是狂妄自大?不学无术?懦弱无能?鼠目寸光?他们成为一个个诠释商业史的注脚,在中国,他们还斑驳陆离地映射了政治史、意识形态史、人性史。
毫无疑问,是中国民企创造了历史,但历史会眷顾他们么?多难兴邦,忍辱负重的却永远是特定的人群。
从浙江人民大会堂往南几步便是西湖,平湖秋月,孤光高悬。但忧心忡忡的民企老板们似乎已经没了这个雅兴,同样,交了几千元门票的他们也没有收获任何良方。在这三十而立的关头,他们找不到举杯相贺的理由。或许,他们唯一可感宽慰的是,自己必将成为这个大浪淘沙时代最具生命张力的化石,以供后来者在这曲群英谱前仔细思量。 October 31 蝶恋花秋雨过后的阳光
慵懒地在咖啡店旅行
你从竹蜻蜓翅膀看见
风在树梢枯萎的声音
很轻
很小心
仿佛那些久远的记忆
再也不可能吻醒
书签上泛黄的墨迹
模糊了那曲蝶恋花的表情
那场牌局未终
却早已蒙上前尘
底牌里的奥秘
辗转在无辜的耳朵
默不作声
你试图忘记
忘记几滴泣血的寒冰
可是终究无法还原成为
当初美好的风铃
湮灭在石阶上
是一支黄花萧萧的残梦
粉碎的沉香
把火引埋藏在灰烬
守候玄机的先知
拒绝为天使拆封
因为
永远爱你
是一道雨停后就会消失
的彩虹
October 19 The Matrix
应该是2006年大年初五的时候,在西溪17幢313寝室,我第一次看骇客帝国。当时,我从老家匆匆赶回学校,约好跟胡军一起去上海。他去上班,我去上证报实习,狼奔豕突,凄苦自不待言。
当时,学校里几乎一个鸟人都没有,胡军从温州老家到杭州,央求我收容一夜。晚上我们就待在寝室里,两两相望,不知所云。于是他就建议说,看碟吧。
胡军从包里张罗出三张盗版碟,便是骇客帝国。因为此前有室友王亮一个人半夜翻墙出去电影院看第三部的案例,我也就欣然应允。
最开始照例看不懂,胡军便坐在一旁指指戳戳,每到关节处,又生生打住。看到一半,我终于搞清楚这个故事的意思。就惊恐地回头看看胡军,看他是否真的存在,或者瞬间变成了魔鬼之类的东西。幸好,他还镇定自若地安慰我说,他还是胡军。
这时差不多是凌晨两点,胡军打熬不住,扒光了躲到王利渡床上睡觉去,俄而呼噜声起。我这时心怀巨大的恐惧,但第三部又让人欲罢不能。于是就想了个好主意,抱上笔记本跟他挤到同一张单人床上,勉强看完了这部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电影。
天明登前途。虽说人生的确虚幻一世,但此后心绪依然一路下滑,终无了期。
前阵子到杭州,跟汪凯一干鸟人坐在黄龙喝茶。原来汪凯也曾经极度怀疑人生,认真思考过周围这一切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还是一种幻象而已。他妈的,你只能选择相信了,不然我就没法活下去了。汪凯点上一根中南海说。
自从有过那样的经历之后,汪凯现在异常热衷于为思想苦闷的青年排忧解难,他动不动就温柔地拉过对方的小手说,来来来,这事我以前也想过,其实是这么回事的。
前几天去胡军家游泳,翻箱倒柜把这几张盗版碟又从他家带了回来,正好昨天余普惠顾,我就热情地邀请他再度温习骇客帝国。期间外出夜宵一次,啤酒若干。 October 16 光明帝国
外地人前往伊春最便捷的交通工具,是飞到哈尔滨之后,再乘五个小时的快客。这里寒冷的季节,要从十月持续到来年五月,臃肿的外衣已是当地人着装的常态。
伊春是中国辖区面积最大的城市,城区虽然小,可所管辖的原始森林面积却异常之大,向北一直延伸到黑龙江边境。
在这个被称为中国林都的城市,木材是他的特色,也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产业。早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时期,不少上海知青便前往这个苦寒之地插队,他们的工作就是伐断那些有着数百年年龄的树木,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也正是依托当地这一造化赐予的资源,冯永明缔造了一个家具帝国。确切地说,应该是在伊春政府的扶持下打出了当地唯一一块招牌。
1953年出生的冯永明起初是一个木匠,他在当时的岁月里如何闪转腾挪,已不可考。但到1985年,伊春市成立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伊春光明家具有限公司,冯永明便开始了他的光明征途,直到2008年9月26日。当天,他被伊春政府宣布刑事拘留。
根据一些对冯知之颇深的人士的描述,进入1995年以后,冯永明的所作所为逐渐令人难以理解,因为这是在一个生长在中国、有着正常判断能力的企业家决不会去做的事情。
当时,冯永明决定把光明集团的国有性质变更为私营性质。不得不承认,冯永明在当时就考虑到企业性质的问题,不可谓没有见地。即使是柳传志,也是在这一时期才面临这个问题的。然而,较之老谋深算的柳传志,冯永明的手法却要拙劣得令人汗颜。
冯永明找了伊春市工商局几个负责人,说,你帮我把企业性质由国有变更为私营。对方当然不答应。冯永明就跟他磨叽:你就帮帮忙,你就变更一下。后来,工商局被逼得没法子,只好给他变更了过来。但也没改成私营,而是只换成了集体性质。
上面这段话是他人的描述,但我却存有疑虑。在中国,国有性质是绝不容许染指的地雷线,上述人物应该对此了然于胸,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岂不令人愕然?科龙的潘宁、健力宝的李经纬、红塔的褚时健、天发的龚家龙……这一长串的黑名单足以昭示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容许做一个心怀恶意的揣测的话,冯永明应该有其依仗的靠山。但当政府铁腕出击之后,靠山也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和撇清。事实上,政府似乎也就只拿下冯永明,其他的事情也不予深究。
光明集团的企业性质变更之后,每年还会有审计、工商年检,作为当地最大的企业,伊春政府想必肯定明了此事。据称,政府亦找冯永明谈过几次,但冯就装傻,频频打太极拳。后来政府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只是希望他专心做好企业,于人于己都有好处。然而,养虎终至遗患,事情终于闹至不可缓和的境地。
长话短说。后来,冯永明为了证明光明集团是私营企业,还想了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办法。他找了个熟悉的律师,给了他一堆材料,要他出具个光明是私企的法律意见书。律师当然不干,冯永明就纠缠不休。律师说,是集体企业还勉强,私营企业就根本不可能。冯说,那就集体企业吧。律师说,集体包括哪些人呢?冯说,就我一个。
后来也被逼得没法子,律师就凑合着写了个:鉴于我看到的这些材料,在材料真实的前提下,我认为公司是集体企业。冯永明如获至宝,拿着这个法律意见书逢人展示。
冯永明为何会如此幼稚?除了上述在政府中有靠山的怀疑之外,其他原因是,冯发现,虽然历届政府都不同意私营企业的说法,但通过死磕磨上几年之后,政府官方都高升到其他地方,也就不会再理会这摊子事,导致五年一轮回。冯掩耳盗铃,以为这次又能这样侥幸过关。
另一个原因,这些年来,冯永明已经成为光明集团说一不二的皇帝,下面卑躬屈膝的人逐渐把他宠坏,使之不知天高地厚。两个细节是,有一阵子,冯在看电视剧《雍正王朝》,每次跟下属谈完事情后,冯就说,退下吧。还一次,冯在看《李卫当官》,回头就要公司所有人都去看,然后再写上一篇心得,主题是如何效忠朝廷。
这次,伊春政府终于出手。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总像一场闹剧。 September 24 鼎鼎大明儿子也有成器与不成器之分,前者如鼎鼎,后者如大明。
有其父必有其子吧。两人的父亲均为商界一世枭雄,却也有高下之分。两人几乎同时由一穷二白起步,打镰刀和砌围墙也是同样卑贱。但迎来命运转机之后,两人在时间延伸中形成的距离却日渐明显,终至今日情形。
除了玩车、玩女人,以及在酒肉朋友的阿谀中洋洋自得外,大明实在没能展现出与其块头相称的能力。这也难怪,一把砌刀纵横世界的乃父都能把公司带尽死胡同,又怎能对其子求全责备?
诸位公认鼎鼎的资本运作能力超出其父,细想来,此语虽为褒扬,却也含暗讽之意。如没有乃父保守的拒绝,公司恐怕难以在这场经济危机中独善其身。至于鼎鼎多次在公开场合对乃父报以怨言,就令人难以理解,也难以放心了。 September 15 亲射虎
老虎站在遥远的山岗上,双眼放着绿光。我从山腰窜到山脚,只听身后一声咆哮,老虎已就在眼前。当场就把我吓得够呛,但我还是没有从梦中被惊醒,而是慢慢悠悠地醒来。原因是它把我同伴吃掉了。出于多年的交情考虑,我也就不方便透露他的名字,不然显得我太过猥琐。
按照这个逻辑想想,周正龙能那么近距离拍到华南虎,真是奇功一件。当然,后来被揭发是作假,导致记录依然没能打破。老周倒是要进去蹲着了,民间“见着虎,三年苦”,所言不虚啊。至于儿歌“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那真只是儿戏了,当不得真的。
老毛说过,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不过他老人家却从来连枪都没打过。当然,谁也不能否认他是英雄豪杰。
如此看来,跟老虎打交道的故事就只能停留在传说中了。传得最为久远的,就是极为扯淡的水浒传了。醉醺醺的武松提着根哨棒就干掉了一头吊睛白额大虫,还被封为阳谷县的公安局长。李逵更猛,把吃他老娘的一家四口老虎全干掉了。
后来有人附会了一段故事,李逵不服自己在中央常委里的排名比武松靠后,就说俺打死了四只老虎,武二才搞了一只,凭啥凭啥的。有人就出来劝架说,武松那是为民除害,你这是为泄私愤,两者的境界相去甚远啊。这不扯淡嘛,武松这哥们完全是逞强好胜嘛,人家黑旋风才孝心呢。
水浒传里极为猥琐的一个人就是李忠了。这哥们还大言不惭号称打虎将,其实手脚稀松得很,连打赏别人几两银子都磨磨唧唧,被鲁智深埋汰了一通。
当然,以虎为号的也有牛人,比如隋大将韩擒虎。他本来叫韩擒豹,后来估计这个还不够生猛,干脆去捉老虎。老韩的代表作就是把陈灭了,当时他带兵闯入朱雀门的时候,陈后主还在结绮楼听张丽华唱玉树后庭花呢,所谓“门外韩擒虎,楼头张丽华”,讲的就是这么回事。直到后来,不修边幅的拗相公王安石还在说,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
历史上传得最多的打虎故事,大概主角是孙权。《赤壁》里面一个镜头,梁朝伟拿了枝箭给孙权,嗾使他一个人去射老虎。后来也只见草丛里悉悉索索了几下,马是倒了,也没见他把老虎放倒。不过意到了就可以嘛,真正弄个道具老虎过来,导演也挺费事的。
按照三国志的记载,二十三年十月,权将如吴,亲乘马射虎于庱亭,马为虎伤。权投以双戟,虎却废。常从张世,击以戈,获之。
这事儿出名,主要得益于苏东坡的一首江城子,他当时就聊发少年狂,搞什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老苏另一首江城子当然更有名,就是十年生死两茫茫。这是题外话。
不过《赤壁》里一个镜头倒是蛮传神,就是孙权的马看见老虎后,马上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杨子荣去威虎山投奔座山雕的时候,带着匹许大马棒的马,走到半路上,一只老虎蹦了出来,马也吓瘫了。老杨也吓得够呛,连步枪也端不住,只得拿匕首横插在树上架着。连搞了几下,才把老虎干掉。座山雕就太逊了,这个姓崔的老头儿果然是雕,只敢过年的时候去乡亲们那里搜罗百鸡宴,真没劲。
射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嘛,什么“回望射雕处,千里暮云平”的,郭靖还一箭双雕呢。射虎才夸张呢,当年李广喝得醉醺醺地回去,被一块白石头吓得够呛,连忙引弓,一箭都射进石头里去了。第二天过来一看,却再也射不进去了。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讲的就是这么回事。
真正有史料记载的打虎,应该是康熙了。不过这是他自己说的,真实性有多大就没法考证了。康熙曾经对侍卫说,他一生共射虎135只、野猪132只、鹿数百只。加上平三藩啊,征葛尔丹啊,修康熙辞典啊什么的,文治武功样样齐全。但他作为被众星拱月的皇帝,有多少是真实,有多少是阿谀呢?
不过,作为皇帝,不可否认的是,他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柳传志在为杨元庆、郭为之间进行选择的时候,曾经埋头读了几个月二月河,最后还是感叹说,康熙的接班人问题没有解决好啊。 September 12 凄凉毕竟因谁
应该是尼采说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但似乎很多人喜欢当作喜剧来过。这种奇特的生理现象一直让我困惑。既然如此,我也随便胡诌一个小段子来乐乐。
老孙给老李写了封信,老李啊,要改革啊,不换脑袋就换国。老李没有说话,掏了点大洋,把老孙打发到外国进修去了。 老孙在外国整了个医生执照,成天被人doctor地叫着,传得远了,人家都以为他读了克莱登大学的博士。 老孙很不爽老李对他的态度,就扯杆子要造他的反。他先整了个反动刊物民报,挖了老梁、老章几个笔杆子过来妖言惑众。老孙在日本对投资方说,反动事业烧钱啊,日本哥们又哗哗哗凑了一堆几百万大洋给他。 老孙揣着大洋,先去烟花胡同逛了几天,却被不识相的小报记者拍了照。幸亏舆论引导得当,没有张扬到大陆来。回头,老孙留了几块大洋给报馆的弟兄们发工资,至于其他的钱,至今还没搞清楚弄哪里去了。 回到大陆,老孙招呼一干扯杆子闹事的弟兄们开会,没想到自己在海外混钱几年,竟然就有点镇不住这群小赤佬了。幸亏管事的老黄这个湖南人老实,结结巴巴地,也不跟他争,老孙要啥就给他啥。 老孙还是不乐意,觉得你们这干鸟人都不听话嘛。他脱下鞋子,就冲着老黄甩了过去。老黄愣了,半天没敢吭气儿。 “我是领袖,你们要盲从我,”老孙扯着嗓子喊。 造反虽然说是成了,可老孙这个人上串下跳,名气儿大得吓人,其实根本镇不住场子,还是得把老袁出来主持场面。 老袁也是个打蛇随棍上的角儿。当年他跑官要官不得,就打报告说踢足球把脚崴了,老板一准假,他立马就回河南钓鱼去了,还摆拍了一张照片托关系发到新京报上。 这回老袁说,老孙你可以大大的有功了,给你个要职,去修铁路吧。老孙就跟孙悟空一样,还真当真了。整了个专列,拉上一大家子人四处巡游,拉选票似的,耗费公帑无算,啥正事儿都没整出来,整个一志大才疏。 老袁也顾不大上这个过气的人儿了,他还多大的正事儿要干呢。老孙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借着老宋遇刺的案子,揪着老袁不放,弄得他手忙脚乱的。不过他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几下子就被老袁灭了。 等再往北京去时,老孙已经快因为肝癌挂了,晕得海枯石烂,遗嘱都写不出来,只得让老汪捉刀: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继续努力。 可惜老汪也只能写几个毛笔字,跟老蒋不好比啊。这里面的故事也就多了。
参考书目:《李鸿章传》,梁启超著 《晚清七十年》,唐德刚著 《袁氏当国》,唐德刚著 《武夫当国》,陶菊隐著 《晚清政治革命新论》,郭世佑著 《史源法流》,郭世佑著 《1901年:一个帝国的背影》,王树增著 August 31 温故 飞哥:今日午后南京忽然下起雨来,天气变得很是凉爽,令我想起两年前这个季节的某一天。那时我还在杭州,当日碰巧温晚与金德同时到访,午后我们三人沿湖滨开始环湖游玩,行至南山路苏堤入口时,也是忽然下起雨来,只好快步跑至花港观鱼公园前游船码头上的回廊避雨。
这场雨一下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们和其他游人只得在回廊内耐心等候,也顺带欣赏一下雨中的西湖美景。所谓“晴西湖不如雾西湖,雾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雪西湖”,此言流传甚广,自然有其道理。雨中的西湖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犹如天然的水墨山水,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傍晚,雨势还是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三人突发奇想,决定冒雨沿着南山路步行至吴山广场前的“沸腾鱼乡”吃饭。没走多久,干脆把鞋子脱掉赤脚步行,到达“沸腾鱼乡”时负责接待的MM见状也不禁偷笑。
事后温晚曾以当日所见为引子胡乱编出一篇文章,并玩起了接龙游戏,迪人、希希和我都参与进来,不过后来越写越离谱,最终也未延续下去。(全文附后)
当日还曾拍下诸多照片留念,可惜去年到合肥出差时电脑被偷,照片与其他众多资料全部丢失,令我至今耿耿于怀,对合肥原本就不好的印象也因此变得更加糟糕。
附: 1、相遇 by 温晚9月3日 12:08 那天下午,杭州忽然下起了大雨,将8月的闷热一扫而去。 迪人在苏堤上疾跑一阵路,看到前面湖岸边有个破旧的小亭子,登时放下心来,一晃进了小亭。小亭里已经有个年轻人在避雨,回头冷冷瞥了迪人一眼,又转过头去看雨。被他一瞥之下,迪人忽然觉得有些紧张,自顾笑了笑,拭起了身上的雨水。 雨越发大了,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湖面被激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对面的湖岸、湖心的小岛已经看不清楚,天色也渐渐昏暗,就连近在咫尺的雷峰塔,也慢慢隐入雨雾中,屋顶上的雨水沿着屋檐流下来,打在两个年轻人的脚边。不知不觉中,两个年轻人已经是并排站着,看着外面的大雨,心下一片茫然。外面只是雨。 一片寂寞,只是雨声。“这雨下的好大”,迪人忽然开口,轻叹了一声。 “好大的雨。”那年轻人也刚好开口叹息。 两人忽然发现对方说的话是同一个意思,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这一对视,两人心里都赞了一声好:“好出色的年轻人”,接着心里又都涌出了同一个念头,“如果是个女人该多好”。迪人为自己这个念头偷笑了一下,却瞥见对方也在偷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和古怪。 于是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说,只是并肩站在那里看雨。过了半饷,雨终于渐渐小下来,天边已经可以隐约看见淡金色的太阳。这时,那个年轻人忽然开口说话,“你的耐心很不错,在大雨中奔走,居然没有一点慌张。在这里等了半天,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不但没有苦苦忍耐的意思,反而颇为自得。”他笑了笑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一定在一财呆过。” 那年轻人接着说,“我姓贺,别人都叫我飞哥。” 听了这句话,迪人登时楞了一下。贺姓是很普通的姓,但姓贺,又自称飞哥的人在杭州、在浙江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浙江首席牛记、王马两岸研究楼楼主、桐城派当今唯一的传人,贺飞雀。江湖早有传言:天下文章看桐城,桐城文章看飞雀。迪人顿时觉得象在做梦,竟会在避雨时遇到这样一个传奇人物。 那年轻人说完后,又恢复了倨傲的神态,他抬头看天,面目便看不清楚。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飞哥缓缓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两个手机来。这一掏,便掏出了他首席牛记的气派————(未完待续) 2、by迪人9月3日 12:54 迪人暗自心惊,因为江湖上早已传言,凡有小贺飞哥出现处,必然有惊天动地大事发生。前不久,湖州知府徐福宁被拘、两江权贵495自杀之事,虽然首曝此案者皆未署名,只留下梅花镖一颗,但传媒江湖所透露出的种种证据,都指向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首席牛记。 “飞哥重现江湖,莫非两江又将血雨腥风?”迪人暗自揣度。其实,迪人此次现身西湖,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特想过来一查究竟。而此日在小亭与飞哥不期而遇,更加印证了他内心的疑虑——两江必有大地震! 多年来,由于每次两江发生大事,必为飞哥所获。其他帮派的掌门人,为此恼羞成怒,甚至逼迫门下弟子签下生死状,如果再让飞哥得手,弟子将自行切腹以报师门。 迪人暗暗观测飞哥,那幅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神情,显出他对此次两江隐隐作震的风暴了若指掌。 想到掌门人似箭的目光,迪人禁不住阵阵心悸。他还有个八旬老娘在家等米下锅,如果此次再度折戟失利,必将一死两命。想到此处,迪人潸然,但他不愿被一代牛记小贺飞哥看扁,故有止住,旋即恢复自若的神情。 此时,早已雨霁天朗,只见飞哥对着话筒淡淡说声“知道了”,便合上那只高科技滑盖手机,对迪人略一点头,然后坐上一台豪华的奔驰的士,绝尘而去。 迪人心中大恸,料想今生难逃此劫,除非…… 对,如果飞哥号令江湖莫敢不从,那堪与他争锋之人,则非久已远离江湖的温晚莫属。 如果说两江大事发生时,各派弟子还能见到飞哥一袭青衣,那么远在西域华商派的温晚却是个从未谋面的传奇式人物,当年他一人独克西域九魔的故事,足以令企图捂住盖子秘而不宣的各地官吏闻之胆寒。 迪人从内线得来的可靠消息说,温晚亦于星夜奔赴沪上,加盟堪称中华三大经典门派的经观门。莫非,两江此事也惊动了这个闭关多年的传奇人物? “成败在此一举”,迪人咬牙暗想。他决定投靠温晚,实行对小贺飞哥的绝地反击。 他掏出了自己的三星S508手机…… 3、by温晚9月3日 14:34 手机里传来温晚沧桑中略带磁性的声音。“喂,哪位?” 迪人连忙将此事原委详细一说,但听电话那头稍一沉吟,“你也知道的,我已经淡出江湖很多年了.....”,说话便有挂断电话的意思。迪人心里焦急起来,却又无计可施,手在口袋中乱翻,触到一物,忽然想起曾受高人传授,说温晚软硬不吃,是个极难缠的主儿,但必有一物能打动他,将那物件放在一锦囊中给了迪人。迪人大喜,连忙将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张颜色已经泛黄的纸条,浸透了迪人的汗液、泪液、还有一些其他液体,但见那纸条上写了五大龙飞凤舞的大字:“兄弟帮帮忙。” 迪人连忙对着手机说:“兄弟帮帮忙。”惶恐中带着一丝期待。 “我操,你丫有病啊。我都说了已经淡出江湖了。”温晚骂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骂完之后,温晚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兄弟帮帮忙”,似乎在哪儿听过。但应该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这个打电话的傻鸟是从何处得知的呢?温晚顿时觉得脑子有点晕,自己的修为真是还没有圆满,竟然会骂这样一个傻鸟,想到这里,温晚连忙拿起手边的《金刚?桑若?菠萝蜜经》颂念起来。 这时迪人也在暗自懊恼,不知道是自己表达错了还是被那个所谓的“高人”蒙骗。呆立半饷,外面行人渐渐多起来。雨后的西湖别有一番说不出的妩媚,杨柳青翠欲滴,湖面涟漪淡淡,迪人感慨万千,回忆起乡关,回忆起自己奋斗过的地方,回忆起在新华门、上证帮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顿时觉得人生无奈,修短随化,终期于归。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他对着湖面骂了一句:“我操”,迈开健硕的长腿,展开潇洒的身形,离开了苏堤。 午夜梦回。温晚忽然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他想起迪人说的那五个字代表什么意思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温晚还很年轻,激扬文字,快意恩仇,有过很多朋友,也欠了一些人的情。温晚决定还上这个人情,他拿起枕边的手机,拨通了下午那个陌生的号码。 听着电话里的回铃声,温晚忽然想起年轻时读过的一首诗——“书剑尚堪驱使在,世间何物是江南”。 而这时,迪人正在跟一个女人抵死缠绵。 4、by温晚9月4日 8:40 "晤,我还要."女人腻声说. 迪人冷汗直冒,难道自己这些天操劳过度,连那物事也没体力了么?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迪人手机彩铃响起,在深夜中房间里显得分外刺耳,迪人宛如捞到救命稻草,他一边在心里感谢着这个给他解了围的电话,一边故作镇静地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还用手拍拍女人的背,做了个"呆会再来"的手势. 电话里传来的依然是那沧桑中略带磁性的声音.是温晚,迪人大喜,浑然忘记了白日和黑夜的烦忧,忘记了怀中那女人带来的不快,那声音淡淡道:"你在哪里?明天出来吃个饭吧,楼外楼惊瀑阁看湖景很妙,下午5点见." 事情有转机.放下电话,迪人顿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他约我在楼外楼惊瀑阁,意思是他请我呢,还是我请他呢?正迷茫间,一条白皙肥硕的胳膊搂上迪人的脖子,女人又缠了上来,迪人顿时觉得浑身发软,堕入温柔乡里. 窗外漆黑处,一个绝对不可能藏下任何人的地方,正藏着一个白衣人.飞哥巧妙的把身形隐藏在一垃圾桶里,注视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化一切不可能为可能,从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击正是飞哥的人生哲学.尽管身处污秽,白衣上也粘满了果皮、烟头、卫生巾,以及其他,但飞哥依然呈现出一种出世的气质和神韵,仿若那些污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一片黑暗中,飞哥的眼眸闪闪发亮. 看了半天,飞哥愤愤地往地上吐了口痰,正落在自己脚边,"妈的这小子反反复复就一个动作,真是太没有观赏性了."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于是他运起"大宫帮"独门心法,右脚点左脚背,左脚点右脚背,凌空而起,在空中一闪而去.身后腾起一片尘土. 5、by温晚9月4日 9:56 又是黄昏. 楼外楼惊瀑阁,迪人和温晚两人相对静坐.远出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女声:"一般离绪两销魂,楼上黄昏,马上黄昏~~" 迪人怎么也想不到,名动天下,在电话里暴躁如雷的温晚会是这样一个人,面前这个人温和地笑着,着一袭淡杏色长衫,看不出年纪,既有20岁少年人的俊秀,又带有40岁中年人的沉稳,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混合在一起,产生一种极为独特的魅力. 而温晚心里也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那天打电话的那个傻鸟,竟然出落的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养,不急不燥,不愠不火的一边品着茶,一边悠然看着窗外的风景. 太阳渐渐落下,两人将目光投向窗外,一丝斜阳余辉恰好打在水面上,远处一只小船正慢慢划近,准备归岸,小船跟船上的船娘一同被映成淡淡的金色,几只水鸟在上空盘旋.两人渐渐看入了身. 门帘一掀,一白衣人长身而入,一出现就带来三分不可一世,三分嚣张跋扈,三分悠然出世和一分惊艳才情."如此良辰美景,怎能缺的了我贺某人."来人大笑说.说罢,他喝了一口迪人喝过的茶,赞叹一声,"好茶!"又咬了一口温晚磕过的花生,赞一声:"花生也好!" 温晚淡淡道:"茶好景好花生好,都不如你来的好." 来人正是飞哥,毫不客气地坐下后,却说出一番让两人捉摸不透的话来. (待续,迪人鸟人快点啊) 6、by迪人9月4日 13:24
“这次终于假迪人之手请出温晚了,”飞哥哈哈一笑。迪人温晚疑惑地互看对方一眼,然后目光又迅速直指飞哥。温晚甚至将右手悄然伸进裤兜,飞哥稍有动静,他就使出独门必杀绝技——温晚知道,如果不在电光火石间一击而中,他将很难在接下来的争斗中占得上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温晚之所以对飞哥如此敏感,因为这两位青年才俊绝世高人之间有着外人不曾知晓的恩怨情愁。 一个孔门子弟,一个桐城传人。此二人早在幼齿之时,就已经威震泰山东,称雄长江北。自古英雄心意相通,在弱冠之年,两个地方豪杰同时感到,浅水养不出大王八。不约而同,两人当即抛下虚名浮利,投靠低调异常却令人望风而拜的传媒江湖第一门——大公门。 江湖中暗暗有传言说,大公门的四大护法和32分舵舵主都是自小在海外英伦王朝苦寒之地受过至严训练,高大威猛,一以当十。而大公门从未露面的掌门人,据称跟当今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许多朝廷不便出面处理之事,大公门都于无声处将之办理得妥妥帖帖天衣无缝。 飞哥和温晚进入大公门后,掌门人欣喜异常,倾力培养并时常亲自点拨。二人功力突飞猛进,并不时代大公门出面清理江湖恩怨、为门徒清付嫖资等事。 随即,飞哥和温晚分任大公左使与大公右使,仅在一人之下,隐然以“第二代”面目主持帮务。然掌门人必将只能挑选一个,这亦在江湖间引起纷纷猜测,思忖自己该向哪方示好。因为二使心中都只有八个字——鸡犬升天,斩草除根。 然而,一个女人使整个局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个曼妙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两条玉臂千人枕,一颗朱唇万人尝。这两个乡下来的年轻童男子,禁不住为之血脉贲张神魂颠倒。两人随即展开了明争暗斗,今天你递她两包花生,明天他塞她一壶清茶。 两人斗得不亦乐乎,手头功力日渐荒废,而帮内事务也是敷衍塞责,帮主甚是不满。 争风吃醋愈演愈烈。一日,演武场上,两人终于撕破平日温情脉脉的面纱,誓要决一高下。胜者,将拥有江山和美人。 当此时也,四面边声连角起,长烟落日孤城闭。鼓衰兮力尽,矢竭兮弦绝。手提交兮键盘折,两人蹙兮生死决。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 当今仍在传媒江湖中的人之间,已经没有谁能够描述出这场经心动魄的场景。因为知情者,全部魂飞魄散,草草找个边陲小报等着了此残生。 然而,当日对决的结果却是出于所有人意料。温晚远走西域,隐居华商帮,从此之后再也不曾出世。而飞哥也再没看宝座与美人一眼,只请求帮主将其下放到大公门两江分舵,绝口不提当日之事。 而那个素有“大公一枝花,美女就数她”之称的女人,与前日和迪人共处者,赫然正是一人! 飞哥为什么会在这两个冤家对头面前拈花一笑,并吃下他们的残茶剩果? 莫非,笑得越灿烂,下手就越毒辣?飞哥杀机已动? 7、by温晚9月4日 16:17 温晚面上不动声色道:“却不知贺左使大费周折,是何用意?江湖事我早已莫不关心。这次前来,只是因为这位小兄弟跟我的一位旧人有些干系,我欠过别人的情,不能不过来瞧瞧。”说罢,别有深意的望了迪人一眼。 飞哥接道:“不错,我这次来,也正是为了这位旧人。”一边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包的极其严密的油纸包,郑重其事地打开,里面现出一方手帕,看起来年代已经久远,但保存完善下,仍象是新的一般。 那手帕上绣了四行娟秀小字:我爱汝心,汝恋我色;以是因缘,生相缠缚。下面落款“希希”。 “也算不得上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物”,温晚笑说,“你来就只为给我看这个?”言语间,神色已有些不自然。 “那位旧人还有一句话让我捎带给你”,飞哥言罢,轻声吟出几个字:“芳心苦,忍回顾,金铃一响英雄误........” 明明是几个极普通的字,一听之下,温晚却神情大动,“果真?这果真是希希让你带给我的话?如果是真的,那我为何几番去杭州,她都对我避而不见?” 飞哥在一边苦笑说:“这我就不晓得了,你也知道,谁能明白她的玲珑心思?” 这时,迪人越听越不明白,这位旧人“希希”,显然与传说中的“大公一枝花,美女就数她”小田田不是一个人,却又与温晚、飞哥二人关系深厚。小田田闺字“芷蔚”,江湖外号很多,除了最出名的“小田田”外、还有“小甜甜”、“白二胖”等诸多名号,但无论如何,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与“希希”这两个字有任何联系。 江湖多虚言。曾盛传一时的温晚与飞哥因为小田田争斗之事,早已被权威门派仁民日堡澄清为谣传。倒是有种种迹象表明,两人与一名叫“希希”的女子来往甚密,温晚曾对希希情思暗系,飞哥也有同样的心思,但希希本人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希希生就一幅七巧玲珑心思,温晚几次碰壁之下,黯然神伤,远走西安;只有飞哥还在杭州苦苦守侯。 这时,迪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道:“难道昨晚我跟小田田同床而眠,你们都早已知道?” 两人同情地看了迪人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8、by温晚9月5日 13:52 而温晚这时的心思,早已飞回二十年前.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小平十年9月间的一天晚上,温晚与希希在满拢桂雨一处对坐.希希要了一小碗桂花煮栗子慢慢的吃着,欲言还止. "希妹",温晚动情的拉起了希希的小手. "晚哥",希希轻轻挣了挣,说,"不要这样嘛,我们的关系是纯洁的". 外面不远处的垃圾桶里,飞哥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两人. 一朵朵小小的桂花飘落下来,落到两人身上,香气弥漫,分不清到底是希希香,还是桂花香. 希希不爱首饰,身上总爱挂着一只小铃铛,走到哪儿都带来一阵玎玲声,平日里,温晚最爱听的就是这玎玲声,而这时,小铃铛发出的"玎玲"声却让温晚觉得莫名烦躁. "我明天就要去苏州了,去跟姑苏慕容氏的传人慕容小白一决高下,此行凶险,万一我有什么不测,飞哥会好好照顾你的."温晚望着外面的月色道. "你肯定会赢的",希希低着头,"天下能胜过你顾盼相思刀的人已经不多,慕容小白虽然武功不错,却还不是你的对手." 外面月色淡淡,柳枝随风轻摆,看着眼前娇羞可人的美女,温晚豪情大发,大是有江山美女尽在怀中之感,他拔出袖中的相思刀道:"你且看着,我明日定我这一招胜他",言语间,他已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发了一刀. 希希抬眼看去,那一刀如梦似幻,缠绵悱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情意和无名分的浪漫,淡淡的刀光直冲垃圾桶而去. 而垃圾桶中的飞哥大吃一惊,只见那一刀如刻意的雷殛,无意的顾盼,直冲自己面门而来,转眼已到自己眼前! 迫不得已,他只好出招招架! 飞哥的武器是一柄小小的斧头,名曰"冷艳斩".别人都不理解他为何用如此奇怪的武器,他却十分得意,"我这柄斧头,斩尽事件万物,贪官污吏的头它斩得,绿林大盗它也斩得,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一斧下去,决不容情,斩情斩意斩相思!" 飞哥摸出小小的斧头,看也不看,对着眼前的刀光一斧斩下! 是缠绵悱恻的相思打动了从不留情的冷艳? 还是斩尽情意的斧头打断了多情的顾盼? 9、by绿皮肤斧头男9月5日 16:30 飞哥这一斧尚未斩下,却见温晚的顾盼相思刀忽地在距他半尺之处落了下来。一时之间飞哥十分不解,平日顾盼相思刀例无虚发,今天却不知为何有此失误,难道温晚只是和自己开个玩笑? 不只是飞哥,那边厢希希也是疑惑不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解地望着温暖。只见温晚大惊失色,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忽然间,温晚仰天长叹,“我操,都是这哥们一时冲动惹下的祸端,不要也罢。”一狠心之下掏出防身匕首竟欲自宫。 此举大大出乎希希与飞哥意料,欲上前阻止已然不及。希希花容失色之下,又听温晚叹道,“临事方知一‘切’难,要是切了这物事以后嘘嘘怕是不方便了。”这一迟疑之间,远处一柄斧头呼啸而至,将温晚手中的匕首击落。 斧头过处还带下一块布片,温晚低头一看,自己的长袍少了一块,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小内裤。 “晚哥,你有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啊,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怎么办哪?”希希已经带着哭腔。 温晚默而不答,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那块布片。 飞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上前来,默默地站在一边,手上握着刚刚击落温晚匕首的那柄斧头。他与温晚相知多年,内心已经对温晚刚才举动的原因猜到一二。 过了半晌,温晚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希希一眼,随即转过头来对着飞哥说道,“好好照顾希希,我走了。”自此远走西域,苦心修炼,终成一代宗师。 10、by迪人9月5日 17:55 希希见温晚转身翩然而去,连忙运起其“摩忒门”独门轻功“旄步”望温晚身后紧追。但温晚有意逃避这段情愫,更是将“云彩月明纵”运到十成,三蹦两跳,随即消逝在一片湿润的黑森林中,茫然不知所终。 希希站在林外,妙目幽怨的盯着杳然而去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语,玉掌掩面,香肩耸动,令飞哥望之犹怜。飞哥忙运起“陆因比功”,以倾听这位情场失意的美娇娘到底在倾诉何事。“我不是高楼,只是重温旧梦”,希希反复吟唱道,继而泪垂。 飞哥看得心悸,轻轻走上前去,抚住希希双肩,柔声劝道:“个么,我们两个一起好叻。”希希回转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飞哥挺拔的鼻梁、坚毅的嘴唇,以及优雅恬淡的桐城朴风,心中暗暗赞道,“好一个俊美少年,跟晚哥果然是青蛙蛤蟆般各有千秋。” 可是,想到跟温晚多日的感情,总是当年携手处,游遍花丛,她又为刚才莫名的心动感到羞愧难当。心中矛盾不已,希希扬手一个耳光,啪地打在飞哥后脑勺上。随后又飞红了双颊,娇叱一声“晕”,跺脚掩面向杭州城方向纵身奔去。 飞哥呆呆站在原地,抚着美人刚刚临幸过的后脑勺,想着她掌击此处是否别有深意,却终是百思不得其解。但自此以后,他就有了躲在垃圾桶后偷窥别人幽会的习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将在别人的缠绵中顿悟今日之事。 11、by温晚9月5日 20:28 温晚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却见迪人站在一边,面对飞哥同情的目光,显得十分不解。 飞哥正色拍拍迪人的肩膀道:“你和小田田睡了也就睡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温晚也忙来安慰说:“你要节哀”。 迪人仍在迷惑,“那小田田不是传说中你们追求的美女吗,怎么你们也不生气?” 飞哥和迪人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如果传说的东西都是真的,那还要媒体干什么?这本来是个秘密,但你既然已经跟‘她’发生了关系,就告诉你吧。” 温晚顿了一顿,说,“小田田,他,本来是个男人。” 飞哥接着到,“后来他得了传说中的武功秘籍葵花宝典,一读之下,欲罢不能,遂引刀自宫,武功练到精深处,竟然渐渐变成女人。变成女人的‘她’最喜欢童男,也为此祸害了很多少年啊,我跟温晚念在同门情谊,才没有除掉‘她’,只是劝告‘她’少这样做。” 说到这里,飞哥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惊道:“昨晚,不会是你的第一次吧?” 听到这里,迪人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缓缓的点点头,他渐渐觉得脑袋发晕,嘴巴发干,小弟弟发木,四肢都不听使唤。忽然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看到迪人人事不醒的样子,飞哥不怀好意一笑,过去摸了摸迪人的胸部,对温晚说,“嘿嘿,原来还是个副雏儿,怎么样,归你还是归我?” 温晚赶紧摆摆手说:“你来你来,我没那兴趣。”说完背过身去,身后穿来唏唏索索的脱衣声,肉体撞击声,呻吟声,以及其他声音。中间还有椅子倒地的声音,想是飞哥迫不及待扑过去的时候,绊在椅子上。 过了两个时辰,这声音才结束。温晚转过身来,但见满室春色。飞哥正在扣着衣衫的扣子,一幅心满意足的神情;迪人早已清醒过来,靠坐在椅子上,衣衫不整,下摆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白嫩修长的大腿,上衣的几个口子也被撕掉,白皙的胸部上留着几个清晰的红手印和齿痕。 迪人眼神迷离,两颊呈现出惊心动魄的绯红色,显是还沉溺在刚才的激情中,看到温晚望向自己,脸上不仅又是一红,露出娇羞的神情,连忙把目光求助的望向飞哥。 飞哥哈哈大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温晚亦含笑说:“天生良才,我见尤怜啊。” 迪人低下头,“承蒙贺大哥错爱,实是不胜感激,但求一个名分,以得心安。” 飞哥见迪人提出这样的请求,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指头数了一遍,又把脚指头数了一遍,数完,又拉过温晚的手指头和脚指头各数了一遍,最后下定决心说,“好,以后你就跟着我,你以后就叫小三十七。你的三十六个姐姐哥哥,我回头一一介绍你认识。” 迪人面上再次一红,低头说,“多谢大哥”,待得抬起头来,脸上已多了几分喜气。 飞哥笑吟吟地看着迪人,越看越爱,禁不住又起了兴致,上前抱起迪人,横放在桌上,又欲除掉迪人的衣衫,再来一番大战! 心荡意驰间,却听温晚冷冷道:“戏也看够了,你要做,回家再说也不迟。希希到底怎么了?” 飞哥大是不快,迪人忙低声劝慰说:“别那么心急嘛,我的身子不都是你的?等回了家,我再好好伺候你......”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若蚊声。 一听之下,飞哥大感满足,正色对温晚说:“希希让我告诉你.........” 12、by希希9月6日 3:38 “希希要我告诉你……”,飞哥顿了顿,似有话要说,却又终于忍住,只从袋里掏出一方白色手绢“你,你自己看吧”,便顾自黯然起来。 这温晚只觉蹊跷,赶忙接过手绢,手绢叠得颇妙,近闻,似有香气袭来,那香味,是的,那是希希最爱的桂花香,满陇桂雨的桂花香,温晚打开手绢,娟秀的几个小字:奴去也,莫牵连,青灯古佛待君颜。” “这……这……这……希希莫不是……”温晚望向飞哥,想从飞哥口里明了那答案,而温晚心中,又何尝不知道那答案。“你们走了,我做姑子去……”,当年,希希的一句玩笑话,谁曾料想,却…… 那边厢,希希兀自向渡口走去,前尘往事…… 早在进大公之前,希希就听说大公有个奇人,虽顽劣异常,其风骨态度自是不同,深沉抑郁颇有杜老遗风,风流洒脱又近李仙姿态,人称“在世潘安”。希希心里暗自揣摩:这世间真有这般神仙人物?要说有,也敌不过老戴去吧!坊间人最爱夸大,先不去计较,方要见了真人,才有个说法。希希暗自想着,不觉已走到大公门口,只见高高的牌匾上写着“大公”二字,左右两排各书“大公大公”,“天下为公”的大字,希希看了,不禁嗤笑起来:我原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也这般禄蠹,想来传说中的潘安也不过尔尔吧!心下想着,希希扣开了大公之门,那刻,希希不知道面对她的将是…… August 20 恣意心绪面纱上
枯萎着一香
百合花
小孩子在吟唱
爱慕的
年华
体温窒息
在初见时分梦呓
布谷鸟向你致意
编织
一闪粉红的流霞
南方天际
谁在恣意放飞
玫瑰心绪
世间一切都往后退
退成了风景
碧澈无瑕
流水风轻
二十年结局
依然缥缈在云里
猜透她的人
不再说话 August 18 May
指尖依然 是你五月的芬芳 上海往西 就会迷失了 航向 猫的眼睛 看不见 蓝色希望 你试图静谧 钟鸣的教堂 只是一首 安魂曲 止不住你 哀伤 那一年的往事 实在也 太过惆怅 圣诞卡上的玫瑰 滑稽着空泛 依然 涤不回 当初纯水的模样 远不如 波尔多酒 来自加州的绵长 雨后那一霁 虹 孤单在 废墟上空空荡 往昔原野的情节 一瓣瓣 埋葬 August 13 记否前世约茫茫愁,浩浩劫
千般痛,塞上灭
长歌终,霜如雪
枝头月,共我心残缺
一缕清晖,偏映西风城阙
郁郁空城,中有碧血
北国无红豆,相思何处落
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竭
一曲幽怨弦凝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蝶也不知恨,翩翩舞风雪
风雪过尽恨不销,记否前世约? August 11 夜深忽梦少年事
春风得意之人,总是无暇想起过去吧。
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梦见小时候了。我梦见竹笋长得老高老高,就在门前的路上,再往前走,就是邻居家了。
前几天也梦见了老家,父亲、姐姐和我三个人走在后山上,忽然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怕得直到现在我依然历历在目。虚惊一场吧,幸亏是这样。
今天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随便寒暄了几句。母亲照例很高兴。细想来,其实已经很久不打电话了。每个周末,倒是要家里打来,我不耐烦地敷衍几句。有一周家里没打过来,我也懒得打过去。后来我想,估计是爹娘试探我会不会主动打回去,看来他们失望了。
我打笔钱回来吧,我说。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梦见家人,我就会惆怅出一丝内疚,唯一的补偿方式似乎就是金钱上的往来。太不够关心他们了吧,在他们面前,我总是沉默寡言,连礼节性的问候都省略掉。当然了,这并不是他们的问题,我似乎在任何场合都不想多说话,也不愿意搭理人。不过,我在外面的形象似乎是很能厮混,仿佛跟谁都能自来熟一样。
你小姨家的房子买好了,母亲说。我随口应承着,突然想起,她不是前几年刚搬了新家么,怎么又在折腾。七月半又快到了,她接着说,要开始祭祖了。
七月半大概是我最欢迎的节日了,虽然不是为我而设。客气的祖先们照例会把果品都留给我,不带走一个。这个时节的天气也很好,已经过了盛夏,七月流火,八月授衣,正是转凉的光景。
当年我还在家时,河对岸的小姑总是会带着我的小侄女过来帮忙,除了等待桌上的供品,我唯一的安排就是去追逐萤火虫。都快到秋天了,这些小虫依然悠然自得地打着灯笼四处闲逛。
我把它们装到纱袋里,思量着借着光来翻翻论语,可惜实在是太微弱了,四周小孩子的欢腾声又老是让我心神不宁。
小姑已经不会再过来了吧,她在我大二的那年辞世,或许是大三吧,我不大记得清了。父母瞒着我,没有让我回去奔丧。
我记得那是个周六的晚上,我打电话回家,没有人接。我就打父亲的手机,他的背景音很嘈杂,父亲叫上母亲,两人走到僻静处跟我说话。他们细语了几句,旋即装出欢快的声音。我料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有细想。那年才五十岁吧,小姑。如果她再等几年的话,我就可以给她拿压岁钱了。
她还是会回来的吧,七月半。也不知她会坐在哪个席位。
小时候,跟着父母祭祖时,我总是会莫名地惶恐。我当时想,这套仪式我完全不懂,待到父母百年之后,还有谁可以教我?
每祭一次,我就会想一次,直到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清泪尽,纸灰起。 August 09 老蔡
老蔡斜趴在床上,两只脚半搭在空中。我坐着,一只脚翘到写字台上,另一只搁到床上。我们抽着他买的娇子,我觉得这烟是假的。我当面指责他,他却死活不承认。 他说,妈的,明天还得再买条烟带过去。 我说,那边污染那么严重,你怎么还抽烟? 管他呢,他说。 老蔡站了起来,走近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翻腾起来。 我问,什么味道,太刺鼻了。 尸臭,他说。 这是个非常专业的登山包,属于跟老蔡一起去映秀的一个记者。不料那哥们后来受伤了,立马送到北京去治病。他把带的东西都扔在了老蔡这里,里面还有钱啊,相机啊,药啊,什么的。 老蔡是13号到的成都。之前的一天,他还在温州采访,西装革履,人模狗样。12号晚上,老蔡在msn上问我,兄弟,一起去四川不? 我一想,周六还一个很重要的会呢,半年前就在巴望了,肯定是不能走。我就支吾了半天,把他给打发了。
5月20日,不待续 August 06 冷湖的期待(应编辑约稿)
从敦煌往南180公里,便是冷湖。创业初期,滨地的高管们常常将越野车的油门一脚踩到底,到敦煌洗上一个澡后再回来,仿佛到邻居家串门。
冷湖镇上只有一条主干道,两旁罗列着法院、检察院、公安局之类简陋而威武的机构。几年前,这里还是信号的盲区,联通率先闯了进来,旋即便是电信和移动,都在这条尘土飞扬的大街上展开对3000个用户的争夺。
冷湖行委设在主干道北侧的团结路上,这幢建筑本来是青海油田的职工宿舍,后者为了解决交通不便和环境荒凉的问题,已经搬迁到敦煌一带。宿舍便被冷湖行委接手过来,稍事装修之后,用作办公场所。
冷湖发改局局长许吉祥很瘦,但丝毫没有妨碍他表达自己的热情,他掏出10块钱一包的云烟散发给在座者,再一一点上火,感谢记者们前来“指导工作”。
作为当地最大的钾肥项目,冷湖行委当然希望滨地安然度过这个漩涡。但这场风波附带着使冷湖暴得大名,却又使一直苦于无法宣传自己的地方政府喜出望外。
招商引资任务似乎已经成为全国各个地方政府机构肩头的重担,处身荒漠之间的冷湖显然缺乏竞争优势。与东北方的察尔汗盐田相比,冷湖的基础设施简直停留在石器时代。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许吉祥依然在办公室里不厌其烦地历数着冷湖丰富的资源:锂矿、钾矿、芒硝矿、钾镁盐矿、锶矿、金矿、铜矿、铁矿……
许吉祥希望我们多多宣传,我问他要名片,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种基本的社交用品。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宣传部长段鹤滨身上。许接过我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职务和姓名,并一再抱歉说自己的名字“老土”。他留下自己的小灵通号码,想了想,又把手机号码也写上。
许吉祥客气地留饭。还是先去滨地的工地看看吧,我们说,待会天都黑了。这时已是七点半,东边的一朵乌云遮住太阳,洒下零星雨点。乌云以外的天界,依然霞光万道。
我带你们过去吧,许吉祥叫过一台越野车,执意在前面给我们引路。刚走出办公楼,同行的记者遍翻口袋,哎呀,我手机落在你办公室了,她说。许吉祥一个转身,忙不迭地跑上楼去。记者再一翻提包,手机出现了,她赶紧跟着跑上去,把许拉了回来。
在滨地的工地上,许吉祥和工程师一起熟练地介绍着这里的宝藏。看得出来,我们肯定不是他的第一批客人。芒硝是做洗涤用品的,前些年卖不起价钱,扔在这里根本没人要,他介绍说,这两年市场慢慢有点好转,一些老板也开始过来投资了。
作为西部一马平川的高原,冷湖的风能资源自然丰富异常。此外,这里还是世界上日照时间最长的地方。我问许吉祥怎么解释这个日照的问题,他支吾了半天,回答不上来,反正官方数据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这里应该算是发展风能和太阳能的好地方吧?当然,当然,他说。
当地的《海西都市报》兴奋地告诉读者,美国商会亚太地区理事会中国事务副主席哈利说:今后两年,我们将会有12亿美元投向中国西部。这次我带了三十多个代表团来青海考察投资环境,这三十多个代表团都有意向在青海投资,包括微软、通用电气这样的大公司。
许吉祥不知道这些赫赫有名的公司会不会看上冷湖这片土地,但至少滨地已经在这里开展了他们伟大的事业。雄心勃勃的何老板还打算继续研究工艺,把大盐滩里少量的镁提取出来。
镁是做汽车轮毂的重要材料,那将是多大的市场啊。英雄一世的鲁冠球的最终梦想,不也就是造出自己的电动汽车么。 那些老板(应编辑约稿)
格尔木没有五星级酒店的历史即将过去,一幢堪称城市地标的建筑将在今年内拔地而起,成为富甲一方的老板们的游冶胜地。
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幢酒店属于格尔木的首富。他是一个钾矿大户,目前在格尔木的东部又拿下了大片矿区。
这不会是格尔木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自从盘下那幢烂尾楼之后,滨地就雄心勃勃地要把他改造成办公楼兼酒店。在滨地中意的那套效果图里,董事长的办公室上风上水,古色古香。
青海是高原上的一片不毛之地,地面上唯一的物产是一种半截动物半截植物的奇怪中草药,人们称之为冬虫夏草,说是有滋阴补阳的奇效,卖到几百块钱一克。精明的商人制造了以此命名的香烟,宣称既过烟瘾又补身体,好烟抽出健康来。
类似的香烟还有苁蓉,产自内蒙古,据说精华也是来自中草药。黄鹤楼就没有这个幌子可以招徕生意了,可这种镶着金边的香烟依然可以卖出几百块一包的价钱。前些日子,一个来自湖北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在我面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诉说着公司的难处,悠然自得。
上天也许是公平的吧,他在这片荒漠之下埋藏了无尽宝藏,试图给贫瘠的子民享受迟到的财富。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迎来时来运转的机会呢?趁势而起的只有那些大大小小的老板,他们拥有了煤矿、铁矿,甚至金矿。有点类似赌石吧,地质队一个老人说。老板们用几百几千万拿下一个矿,却不知地下的储量、开采难度到底怎样。仿佛一块石头,一刀下去,里面或者是玉,或者是石。这分明就是运气吧,哪来那么多自鸣得意的未卜先知。
当然,更有数不胜数的老板从钾矿之中完成了几辈子的财富积累。在格尔木的一片盐滩上,就林立着13个钾肥公司。只要是自己开矿,就没有亏钱的故事,地矿局的老人说,只在钾肥贸易里,才有零星的失败案例。
以前苦啊,地质大学毕业的老人说,我们班只有5个人在这个行业坚持了下来,其他人都转去从政、经商了。不料,风水轮流转,今年到矿家。来地质队挖人的老板越来越多,收入自然是这边的几何倍数。我恭维他说,你们出人才啊,温总理都是你们的队伍出身。老人哈哈一笑说,他是去从政了。再待两年我就退休,他说,到时再看吧,现在算是带一带新人。
何老板也许不用挖地质队的墙角吧。这个福建人毕业之后被分到格尔木一个铁路学校教书。因祸得福,发现做钾肥是个稳赚不赔的暴利行业,就投身下去,至今已有十几年。部属们说,老板是个极其做事的人,路子走得很正,待人和气,为人大方,没有抽烟喝酒之类的不良嗜好,经常凌晨6点打电话布置工作。他对钾肥工艺异常熟稔,至于卤水啊技术啊什么的质疑纯属无稽之谈。
5年前,金星公司要转让大盐滩的探矿权,可连续两次拍卖都没有人举牌。800万放在当时不是个小数目吧,想买的出不起价钱,买得起的不一定有胆量,算来算去,也就何老板等几个人能出手了。
前3年,何老板一直在大盐滩这片荒漠上搞基建,修路啊发电啊引水啊什么的。要是弄个几万吨的产能的话,可能第二年就能出产品了。但他第一期项目就要搞30万吨,第二期又要48万吨。如果借壳成功的话,胡润应该要给他打电话了吧。
另一个带着我们参观工地的老板,把钱投进了何老板的公司。我问他为何有先见之明,他开着车在盐湖的土路上颠簸着说,我他妈的是被忽悠进来的,有人说这个行业暴利,介绍何老板给我认识,我就把钱投进来了。结果过了两年,这里还在搞基建,只能天天睡帐篷,一天晚上大风,把顶给掀了,我他妈的淋了一晚上的雨。当时我老婆过来看我,她当场就哭了。
我有点拿捏不住,就试探着问他,你现在如何看待当时的决定。老板手指着眼前大片绿色的盐田说,何老板真他妈的有眼光,我儿子孙子的家当都有了。 August 05 新闻的血腥(应编辑约稿)
一丝血腥,淡淡的,就足以吸引成群的鲨鱼展开残忍的屠戮和吞噬。
我不知道类似的比喻是否恰当,往往,向来懒散的记者会因一个微弱的线索腾空而起,一丝血腥的味道使他们兴奋异常,这个习惯于搜寻的群体愿意忽略时间和空间,把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连根翻起。至于采访对象,有人会在一夜之间暴得大名,有人会在刹那之间身败名裂。而从现有的案例来看,能够一生清白保持晚节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我也是个很闲散的人,甚至懒得去见那些同在上海的朋友。每天,呆坐在电脑面前,看着别人在msn的签名档上写下不同的城市名称,忽而又改成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地点,仿佛散步一般的轻易。
我不知道,为何滨地钾肥借壳上市的事情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类似的情况比比皆是吧,苹果却砸到了滨地的头上。滨地没能发现万有引力或者新的金融工具,唯一收获的只是铺天盖地难以招架的质疑。
“运气罢了,”编辑李小兵对我说。运气也有好坏之分吧,谁知道自己下一刻将面对的是怎样的运气和命运。
我当时的运气便是立马捡拾衣物飞赴格尔木,去往一个从未在生命版图中出现的城市寻找真相。
我已经来得晚了。
屈指数来,中国的财经报纸就那么几家,新浪财经上已经充斥了他们言辞不一的报道。这些记者来自北京、上海,以及深圳,想必他们对遥远的西域边城也同样的陌生吧,这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长途奔袭和费尽心机的搜寻。
上海一家媒体,早已组织了报道小组,一行数人从格尔木包车开赴冷湖镇。出租车司机说,这一个来回的包车费,至少得4000块钱。
冷湖之名是有藏语意译而来,大抵是寒冷的湖泊之意吧。即使夏天,这里也凉爽异常。心旷神怡的记者们在这里拍下了图片,留作到此一游的证据。他们将当地人的怀疑和指责写进文章里,刺激着知情人和不知情人敏感的神经,提供他们滔滔不绝发表各式观点的机会。
第二家媒体的记者也从深圳来到这片荒凉的工地,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报道。他们找到了热情好客的当地官员。冷湖行委是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辖行委,这个罕见的建制属于县级,“冷湖镇只是我们政府驻扎所在地,”行委的官员费力地向记者解释说。
行委的各个部门对记者都很热情,令在东部沿海政府看尽脸色的记者受宠若惊。也许是行委很久不见访客了吧,也许是行委亟需滨地公司贡献GDP吧,也许是冷湖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在媒体上暴得大名的机会吧。谁知道呢。
记者走在滨地的工地上,见识了成熟而又能产生暴利的钾肥生产工艺。他们还偶遇了董事长贺茂雄。这个历来低调的福建老板显然保持了一贯的作风,几句简单的话语便把记者打发。
我们应该是第三批了吧。我和上海一家媒体的记者在车上相遇,我们曾经在报纸上阅读彼此的名字,但直到两年之后才在异域荒漠偶遇。仿佛是在5月份的成都、绵阳和什邡,那么多熟悉的面孔不期而遇。
我们见到了滨地的高管,四年前,他们率领部属在这片不毛之地打下第一根桩,任凭紫外线把这些内地人的皮肤晒得黝黑。他们同样地喝酒、吃肉、骂娘。来到这片连洗澡水都没有的地方之前,他们早已是千万身家。
除了公司之外,利益相关方也被媒体一一拉出来质询。青海省柴达木综合地质勘查大队、中国化工部长沙设计院、北京山连山矿业开发咨询有限公司、华欧国际证券……天知道记者们从哪里弄来的手机号码。
一时间,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些机构刻意的表态、无心的口误,甚至媒体无中生有的想象,纷纷出现在财经报纸的显要位置,以及各大网站拼凑的专题里。好不热闹。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我对滨地的高管说,多少人一心想要宣传炒作,却丝毫不得要领。哪像你们,还没上市,已经举世闻名。
无论什么公司,都会有时刻意保持低调,有时又大张旗鼓地宣传,看怎样才能最大地获利吧。如何处理与媒体的关系,也就成为此中至关重要的一点。总书记接受25家境外媒体采访,不也被评价为一次成功的公关么。
“别写太多感想,我只要现场,”李小兵说。
现场结束了,那也就不空想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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